一切已不再私密,
当我們遇見晨光以後。。。

 

(Sequoia National Park, California / July 2007)

 

 

 

A duckling sweet potato on our dining table.

(Sequoia National Park, California / July 2007)

 

[旱鴨子]

 

 

19歲“末期”,右手仍然無法在畫冊上停止肆虐。

這又是模擬誰的作品? 不太記得了。 會是北条司嗎? 不是很確定。 反正同學就一套一套的將漫畫書籍租借回來,我便一頁一頁的翻看,一頁一頁的去認識人物的表情。 但是,畢竟模擬能力有限,再加上自己沒有所謂真正的畫工,所以我嘗試在畫紙上描繪的四張臉,其中三張不幸地出現臉部肌肉“扭曲”現象,而第四張臉就張貼在這裡。(相信我有自知之明,不想將好好的人物描繪成體肢殘缺,於是索性完全放棄了模擬身體的部份。)

就這樣子,有了一些門面的開場,卻沒有正規的結束式。 如同那一年的19歲,我連一聲完整的“啊”也沒來得及叫喊完全,它即如此消逝了。 但逝去的只不過是一個數字,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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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身來到洛杉磯的時候,還未滿23歲。 沒有生活歷練可言,也從沒嘗試過獨立生活。 我有的只是最單純的腳步和撐得硬硬的頭皮。 對於城市場所的交際沒有天份,所以一些能夠安安靜靜一個人完成的活動,成為我最貼身的消遣方式。

在一個記不起名字的午後,我突然決定要畫一位清瘦的少年。 這回不再模擬了,讓鉛筆線條自由發揮。

果然心誠則靈,這位鉛筆少年被畫得很瘦,瘦得像一張薄紙。 似乎只要稍微對他哈個氣,他就會飄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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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慾望也會擴張。 有了全身印象,我就想再來個側臉。 草草描了描,(嚇),發現這不極像一個人嗎?

好,我又來一廂情願了。。。。 這人不很像阿寶嗎? (不是台灣藝人阿寶,是我們的中學同學阿寶!)

 

這樣子亂給鉛筆人冠名字,沒甚麼大不了。 像這位瘦削的女生,我也管她叫廣末涼子:

 
雖然這樣子說,還真有點本末倒置。 我應該是先想起廣末涼子尖尖的臉型和短短的薄髮,才會如此在冊子上塗畫的罷。 而這張簡單的“頭像”是甚麼時候開始存在的? 因為沒有在畫紙上記錄日期的習慣,我只能用猜的: 這大概是我25歲的時候畫的。 難以置信嗎? 一位25歲的成人怎麼還用童稚心靈,簡單地塗寫著生活? 我只能說,數字就只是數字而已。 我們一直都擁有單純的專利,管你的年齡占一位數還是三位數。

 

 

 

当故事情節不自覺地被淡忘以後,畫冊上還是留下了一張張,小小人物的臉孔;縱使失去了姓名,卻神情依舊。

 
只是,有些事的根源,即使追溯至最初的時空,也未必能找得到答案。

 

 

所以,請不要問我為甚麼會有如此一番承擔,浮游在頁面上。
那一年,我19歲,天知道我腦海里在想些甚麼?

 

19歲那一年,我在巴生的一所雙聯課程學院上課。 巴生是一個海港城市,但我們同學之間鮮少到市區去逛。 可能是因為我們都來自小鎮,習慣於單純簡單的遊樂方式,更甚於霓虹閃爍的都市遊戲。 在有上課的日子,大家都會在傍晚下課後,一起浩浩蕩蕩地步行到附近的小販中心吃 “大大盤” 晚餐。 顧名思義,每份單點的餐肴,都是 大 、大 盤的。 記得那時候,我最喜歡的其中一道佳餚就是“月光河” -- 好有詩意的名字吧! 呵 ~ 用本地香濃黑醬油以猛烈火候炒出來的寬肥河粉,被鋪在碟子上,變成了黑濃濃的夜空。 被端出來擺到我們面前之後,身兼“帶位”與“侍應生”兩職,老愛用五彩膠圈綁著小椰樹頭的安娣就會以俐落的手勢,握著筷子在夜的中央掘一個小黑洞,再將月亮“下”在洞裡頭(將生雞蛋剝落到熱騰騰的河粉中央)。 然後遊戲便開始了: 我們將周圍的河粉撈起來覆蓋著月亮,讓夜色將月光藏起來,呵呵。 最記得那鹹鹹的蛋香,自濕濕的、半熟不生的河粉蛋花里冒出來 -- 除了以誠懇的舌頭來舔食之外,任何的撫撩方式都無法圓滿完成跟“月光河”的親熱。

 
週末時候,大家都愛到鄰近的朋友家窩在一團聊天、打哈哈。 但,more often than not, 除了到學校圖書館之外,我都愛留在房間里摸東摸西。 被誤以為是躲在家裡K書的機率很高,雖然我從來不愛去作解釋。 我一直屬於比較跟不上潮流的那一類,所以中學時期很多同學追閱的漫畫書本熱,我都沒參上一角。 可是在巴生唸書的時候,不知哪一位同學租了高橋留美子的漫畫集,而且還借了給我看。 我知道她是畫《亂馬 1/2》的啦;但我忘了那時候同學借給我的是哪一輯(搞不好是同一個漫畫家的其他作品)。 反正就覺得那些人物的表情好可愛,所以會在週末,炎熱的夏午,自己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室友都出去“玩”了),模仿畫畫。 離開巴生以後,那些鉛筆畫就被我帶回居鑾,躺在書桌的抽屜里。

 
某一年的大學假期,我從美國回家渡假,將畫冊從抽屜里找了出來。 突然之間覺得很是寶貝,於是將畫冊帶上飛機,一起越洋跨海,飛了過來。 就這樣,畫冊就一直跟著我,陪我住在洛杉磯的房間里。
 

 

 

 

現在看起來,中間那位蹲在地上,穿著牛仔褲的,像不像美和樣? (呵,一廂情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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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即使到了現在,我仍然很喜歡這個她。
安靜的神情,好像在凝望著甚麼。

 

 

 

啊,當年我19歲。

 

 

   不能牽手

   不趕我走

 

   要我安安靜靜

   看不出誰在越境

 

   微弱的骨氣

   平衡不了的自己

 

   預留的眼淚凝化成雪

   失去心跳﹐冷冷地蔓延

 

 

 

( 2005 年﹐秋天 · 威尼斯﹐西洛杉磯 )




 

剛好就在729日臨近中午時分,我處在一個 6 x 6.5 平方尺大小的、被歸納為私人專用洗手間的地方。 一些沒有固定節奏的轟隆聲響,讓我不由自主地晃起沒有固定節拍的矇矓舞步。 …… 是一次臨場的演出。 我即沒有穿著華麗的舞服,卻也不至於邋里邋遢衣冠不整。 只是還沒來得及擺出一個動人的終結姿勢,一罐空氣清香噴霧劑便大喇喇地從櫃子上掉到地表來跟我的舞步搶風頭。 我大方地退去,將雙手以神速來過過水,揚長離開這個臨時舞台。 沒想到舞台外,同事們的肢體動作更是專業,一個頭接著一個頭斜著角度從辦公桌的屏風間探出來,十足歌舞劇的場面,再加上輕微的尖叫聲。 接下來就是女舞蹈員們從座位上蹬出來,拎著道具(即手提袋),以快板的舞步撤離這座辦公樓。

 

我的雙腳蠢蠢欲動,想趕緊追上前面這一群女舞者,卻聽見某資深的大師對我說:「十二點鐘要開會耶!」我回上一個「 ?」的表情,說:「大地不高興,還是別開了。」

 

從二樓的台階奔向底層無需花費多大力氣。 當我抵達辦公樓外的露天停車場時,停泊的焦慮人頭比晒太陽的車輛還要多。 沒有人敢妄自將這番場面比喻成「 虛驚」,全因此景驚確非常,何虛之有? …… 只是飯局要照開,工作要照接。 過了十來分鐘,聽不出甚麼異樣動靜后,大家被迫扭轉領導秩序,以腳步領著腦袋回到各自的辦公室去。

 

5.4 級,屬中等級數﹔但,這畢竟還是我生平所經歷過的最高級數的地震(摸摸木塊、敲敲木頭 ~ knock on wood!)。 這次的震央在 Chino Hills 附近,離我的工作地點約25哩。 地震后的將近一個小時間,各使用戶的手機線路都處於持續忙線中。 撥不出去、接不進來、連留言信箱也無法聽取。 好不容易過了一個小時後,接到哥哥從杭州直播到公司裡來的長途電話(當地時間都凌晨4點了)。 我想當他聽到接電話的是我本人的聲音時,心緒一定是即刻安定下來的。 當然,他也細心叮嚀我關於 emergency preparation, beware of the aftershocks, 等等之類的防範與應對措施。 還有,我也得謝謝其他經歷一番辛苦才聯絡上我的朋友,謝謝你們的關心。 (還有一些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大眾們﹐這算是我自動給你們獻上回應。)

 

 

所幸身邊的人都無恙。然而最神奇的是,居然有朋友說他當時正坐在車子裡打個中午小瞌睡,不覺有地震發生。 醒來后才聽別人提起 此人命大福大,可賀可敬矣。

 

小插曲:一位友人的家剛好在 Chino Hills 和她通電話時,不忘慰問了一下他們家的小鸚鵡“Taco” Taco是一隻很有個性的嬌小鸚鵡。對陌生人通常是選擇不理不睬的。 對主人嘛,熱情程度也都馬要看心情而定。 誰知道經過今天的見識以後 (聽說鳥籠裡頭的水罐被震翻了),它成天就黏涕涕地跟著女主人,服服貼貼地,柔順異常。

 

我後來想起1998年的聖誕節期間,我跟著一大班朋友到紐約去旅行。 窮學生當然只付得起廉價旅舍的收費。 旅舍的最底層是一家燒臘店,我們抵達的時候,應該已經打烊了。 入住的第一晚,男子軍一房、娘子軍一房。 在凌晨34時許,大家忽然被警報鈴聲吵醒,煙霧已從門縫底下滲進房間裡。 我們娘子軍們直起身子,在領隊的指導下,一邊播電話通知男子軍們起床逃生,一邊收拾各自的行李。 我還真的收拾得一樣也不漏(因為大部分物件都在行李箱裡不曾被搬出來),準備要盡責地掩護這些家當,齊齊衝出生天。 驚人的腎上線素分泌的結果,我竟然成功拖著整個有夠重的行李,依著旋轉梯級衝向樓下逃生。 步向每一個轉角時,完全無法預測再下一步是會遇見一大團迷濛灰煙,還是高熱的火焰? 我們只記得要不斷往下衝,在刺耳的警鈴聲響和自己急促的呼吸節奏的催促下。 結局是:大家都平安﹐儘管吸入了許多煙灰廢氣。 Self-justifying 的心得是:背負著龐大的行李箱逃生,而且逃得成功,是值得的。 因為在逃到路面后 (約凌晨 4:30-5:00 a.m. 罷),我們的男子軍們個個穿著短褲,在冬天的紐約市的大馬路邊猛打哆嗦。 我可是貼心地送上我的女裝運動長褲(馬來西亞帶來的,“Cheetah” 牌的)、毛巾啦、外套啦,讓那些衣衫單薄的男子們穿上∕裹腳或身子。 我記得在大家足暖身安以後﹐我那重重的行李箱還沒人幫我提呢! 獨立自強是被訓練出來的(唉!):-P   [哦﹐起火導因乃樓下燒臘店廚房的莫名火焰。]

 

再跳回到729日,11:42 a.m. 這場大地震動案件,CNN 引述地震學家的分析說:“This [earthquake] is somewhere between small and moderate. …… [T]here is a 5 percent chance the quake could be a precursor to a larger earthquake. After 24 hours, [...] , that chance will drop to 1 percent.”

 

 

再引用陳黎在「小宇宙」一書中的一首現代俳句:

 

 

               諸神們路過人間隨興起舞狂歡

 

               太高了,他們的高跟鞋

 

               讓他們看不見腳下地震的慘烈

 

 

 

格格說:

 

「大地依然存活著;諸神們隨性消磨時刻;人們間歇性花容失色。」

 

 

 

 

  

 

 

 

快樂的生日  ~   老賀

 

 

 

 

(手繪 ~ 2008727日﹐晚間)

 

 

 

 

 歌樂廳 :  女子和聲分享會結束後第二天

 

 

 

 

 

                                                                                              

                                                                         

                                                       

                                              

                                 

                                       

                                    

                                      

       

                  

 

 

 

 

 

 

         余音繞梁。。。。。。